最高法判例:是否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及管理是区分“股权让与担保”与“股权转让”的重要因素_河北省国有资产控股运营有限公司

最高法判例:是否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及管理是区分“股权让与担保”与“股权转让”的重要因素

发布时间:2020-12-10 10:08   浏览数:

最高法判例:是否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及管理是区分“股权让与担保”与“股权转让”的重要因素 

裁判要旨

案涉目标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泛美公司作为重整投资方以受让股权及出借资金的方式加入,同时泛美公司派员出任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说明其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及管理,是通过共同合作为公司创造利润的方式获取收益和保障利益,与让与担保关系中担保权人享有的权利及仅通过实现股权的交换价值保障利益的方式并不相同。 

文书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2020)最高法民申46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陆玉梅,女,1973年12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玲,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惠福西路甜水巷**首层。

法定代表人:陈凤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婷,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博睿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

法定代表人:赵荣瑞。

一审第三人:广州银建商品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六路****  

法定代表人:叶细廉。

再审申请人陆玉梅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博睿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睿祥公司)、广州市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美公司)以及一审第三人广州银建商品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建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终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陆玉梅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协议书》约定的交易结构为“借贷+股权让与担保”,原审法院否定上述交易结构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协议书》约定泛美公司向银建公司提供3亿元融资款,其收取3亿元本金以及固定利润3亿元之后,不享有其他收益,据此应当认定双方构成借贷关系,债权人为泛美公司,债务人为银建公司,担保人为陆玉梅,担保物为案涉股权。双方还约定,泛美公司的债权得以清偿后,应将案涉股权返还给陆玉梅,该内容符合股权让与担保的目的要件。泛美公司受让案涉股权后,并不真正享有股东权利,而是受到诸多限制,该现象也符合股权让与担保的特征。虽然《协议书》约定案涉中山七路项目经营权暂时转移给泛美公司,但并不影响本案股权让与担保性质的认定。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有关让与担保的内容,本案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股权让与担保。案涉《协议书》第七条第2.1款约定的“超过五年未达到回购条件时泛美公司有权根据股权价值处置该股权,处置所得归泛美公司所有”,属于流质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二审法院认定泛美公司有权擅自处置案涉股权有误,本案应当通过拍卖、变卖等合法的方式及公平合理的价格处置案涉股权。(二)泛美公司与博睿祥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为恶意串通的虚假交易。博睿祥公司转账给泛美公司的十笔款项共2.295亿元,均属于同一笔款多次在博睿祥公司、泛美公司、惠州市铭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市博睿祥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循环转账,制造“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假象,博睿祥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上述四家公司均为一致行动关联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认定泛美公司与陆玉梅之间不构成股权让与担保关系是否正确;2.原审法院未支持陆玉梅关于泛美公司与博睿祥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主张是否正确。

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泛美公司与陆玉梅之间不构成股权让与担保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中,根据案涉《协议书》约定内容及结合履行情况,本院认为案涉双方交易不构成股权让与担保法律关系,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案涉的股权转让不符合让与担保中的“财产形式转让”的特征。让与担保是在实务中被多数人采用的担保方式,在法律所列举的担保类型范围之外,一般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是一种非典型担保。案涉目标公司银建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泛美公司作为重整投资方以受让股权及出借资金的方式加入。案涉《协议书》第六条第3.2款“董事会”以及第3.3款“经营管理机构”的相关内容中均明确泛美公司派员出任银建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说明泛美公司参与银建公司的经营决策及管理,是通过共同合作为银建公司创造利润的方式获取收益和保障利益,与让与担保关系中担保权人享有的权利及仅通过实现股权的交换价值保障利益的方式并不相同。且实际上泛美公司自2007年起至转让股权给博睿祥公司前均在经营银建公司,综合以上因素,交易双方并非仅在形式上转移股权,泛美公司实质上亦已享有及行使股东权利。

其次,本案中,陆玉梅向泛美公司出让的银建公司51%的股权,泛美公司已经支付1.5亿元股权价款。案涉《协议书》第七条5.1条款约定:“泛美确认在持有银建公司51%的股权期间,不得出让、抵押、和设定任何第三者权益,以保证在符合本协议约定的条件时,陆玉梅可以回购股权,但超过5年未达到回购条件时,泛美有权不按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根据股权价值处置该股权,处置所得归泛美所有。”结合《协议书》第七条4.3条款的内容,陆玉梅若选择回购,则泛美公司可以获得回购款及其他债务的清偿;若不回购,则泛美公司所受股权处分的限制得以解除。换言之,泛美公司已经支付的1.5亿元股款并非出借款项,陆玉梅对此不负有还款义务。

另外,案涉双方并未在《协议书》中约定将所交易的股权作为担保物以保障泛美公司债权清偿,陆玉梅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该内容形成其他约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未构成让与担保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法院未支持陆玉梅提出泛美公司与博睿祥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的主张是否正确的问题

案涉《协议书》第七条5.1的内容包括陆玉梅超过5年未达到回购条件时,泛美公司有权不按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根据股权价值处置该股权,处置所得归泛美公司所有。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应受其约束。上述《协议书》于2007年8月12日签订,至2017年6月22日泛美公司将案涉股权转让给博瑞祥公司之前,陆玉梅一直未行使其回购权利,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其已经丧失该回购权,故泛美公司有权处分案涉股权。同时,陆玉梅并非案涉股权持有人,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泛美公司处分股权损害其利益,对于其主张泛美公司与博睿祥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和虚假交易,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未支持陆玉梅有关泛美公司与博睿祥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陆玉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陆玉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法官助理    王智锋

    书记员    陈虹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2020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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